阿朱的眼睫毛，像两把小小的刷子，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
意识，如退潮的海水，缓缓回笼。

她感觉自己的身体，像是被一辆失控的马车，来来回回碾了十几遍，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。

头，昏昏沉沉。

喉咙，干得像是要冒火。

她费力地，睁开了眼睛。

首先映入眼帘的，不是熟悉的，姑苏燕子坞那雕花的床顶。

而是一片随着马车颠簸而微微晃动的，青色的车厢顶棚。

陌生的环境，让阿朱的心，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
她猛地坐起身，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
马车里，空间不大。

除了她自己，还有一个人。

一个男人。

一个穿着一身青衫，手持折扇，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-无的笑意的，年轻男人。

他的身上，没有半分杀气。

那双眼睛，亮得像是藏着星辰，正饶有兴致地，打量着自己。

那眼神，不带任何侵略性，只是纯粹的，好奇。

阿朱的脑子，还有些发懵。

她记得，自己易容成白世镜的样子，潜入了康敏的宅院，想偷那本关系到公子爷名声的册子。

然后，自己被发现了。

再然后，是一场大火。

再再然后……

她好像，被一个温暖的，有力的怀抱，给抱了起来。

那个怀抱，很安心。

阿朱的脸，没来由地，红了一下。

她晃了晃脑袋，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，重新将注意力，集中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

她的声音，因为久未开口，而有些沙哑。

“我们这是在哪儿？”

“我为什么会在这里？”

一连串的问题，像连珠炮一样，从她嘴里冒了出来。

“姑娘别急，一个一个来。”

林渊笑了，那笑容，温和，亲切，有种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的魔力。

“在下楚渊。”

“这里，是在去往雁门关的路上。”

“至于你为什么会在这里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将那本从火场里“救”出来的，已经被熏得有些发黑的锦缎册子，丢给了她。

“因为，你偷了不该偷的东西，差点把自己的小命，给玩没了。”

“是我，顺手，把你从火里捞出来的。”

阿朱下意识地接住那本册子，入手温热，正是她拼了命也想拿到的东西。

她的心，猛地一跳。

是他救了自己？

她抬头，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自称“楚渊”的男人。

这张脸……

好熟悉。

好像在哪儿见过。

忽然，一个画面，在她脑海里，一闪而过。

杏子林。

那个站在乔帮主身边，谈笑风生，舌辩群儒，最后，又用神鬼莫测的手段，逼得全冠清和徐长老哑口无言的，神秘青年！

是他！

就是他！

“是你！”

阿朱失声叫道，那双灵动的眸子里，写满了不敢置信。

“杏子林里，帮乔帮主说话的那个……”

“看来，姑娘记性不错。”

林渊笑着，点了点头。

“你……你为什么要救我？”

阿朱的心，更乱了。

她不明白。

自己是姑苏慕容的人，而眼前这个人，在杏子林里，可是把公子爷的面子，给踩得稀碎。

从立场上来说，他们是敌人。

他为什么要救自己这个“敌人”？

“我说了，我只是路过，顺手而已。”

林渊的回答，依旧是那么的轻描淡写。

他看着阿朱那张写满了警惕和困惑的小脸，忽然觉得，很有趣。

楚留香的人格，又开始活跃了。

“不过呢，”他话锋一转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凑近了阿朱，那双深邃的眼睛，仿佛能看穿她的灵魂，“姑娘你，好像有病，你知道吗？”

“你才有病！”

阿朱想也不想，就脱口而出，同时，身体下意识地，向后缩了缩。

这个男人，靠得太近了。

他身上那股清冽的，好闻的气息，让她没来由地，一阵心慌。

“不不不，我是说真的。”

林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。

“你这病，叫‘愚忠’。”

“为了你家那位公子爷，连命都不要了。值得吗？”

“你家公子爷，让你来偷这本册子，他有没有想过，你可能会死？”

“他有没有告诉你，康敏那个女人，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毒妇？”

“他有没有派任何一个人，来接应你，保护你？”

林渊的每一个问题，都像一把小锤子，轻轻地，却又无比精准地，敲在阿朱的心上。

阿朱的脸色，一点一点地，白了下去。

她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因为，林渊说的，都是事实。

公子爷只是给了她一个命令，让她不惜一切代价，拿到这本册子。

至于她会遇到什么危险，会付出什么代价，公子爷，从未提过。

在公子爷的心里，她和阿碧，或许，真的就只是两件，比较好用的，工具而已。

这个认知，像一根冰冷的针，狠狠地，刺进了阿朱的心里。

💬 喜欢《综武：人在天龙，开局扮演楚留香》请支持 十七碗麻辣烫。武侠104书院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，章节同步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