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！”

一声沉闷的轮轴摩擦，在万劫谷的嘈杂喧嚣中突兀响起。

这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，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漏跳了一拍。

屋顶上，正逗弄着岳老三的林渊，也停下了动作，饶有兴致地朝声音来源看去。

庭院深处，那扇平日里紧闭的巨大铁门，正发出“吱呀”的酸响，缓缓洞开。

昏暗的火光下，拄着一副铁拐之人出现

拄拐之人是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。

那张脸枯槁得像是风干的树皮，双颊凹陷，整个人瘦得只剩一副骨头架子。最骇人的是，他的双腿从膝盖处齐齐断去，空荡荡的裤管在夜风里轻轻晃荡。

四大恶人之首。

“恶贯满盈”，段延庆！

他一出现，整个庭院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。

那些刚才还嗷嗷叫着要抓人的万劫谷恶仆，一个个噤若寒蝉，垂下脑袋，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惹怒了这尊煞神。

连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叶二娘，脸上的媚笑都僵住了，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，拉开了距离。

段誉更是脸色煞白，牙关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，发出“咯咯”的轻响。

他不知道这人是谁，但那股阴森入骨的气场，让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。

死寂。

整个万劫谷陷入了诡异的死寂。

段延庆没有张嘴，一道嘶哑难听的声音却从他腹中发出，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
“阁下是何人？”

“深夜闯万劫谷，伤我兄弟，是何道理？”

话音落下，周遭的空气愈发冰冷。

屋顶上，林渊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终于收敛了几分。

不是因为畏惧，而是兴致被提了起来。

总算来了个能打的。

他脚尖在瓦片上轻轻一点，整个人便悄无声息地飘落下来，稳稳站在庭院正中。

月光洒在他身上，青衫磊落，与对面那个阴森可怖的残废，形成了极致的对比。

“我姓楚。”

林渊掸了掸衣袖，姿态悠闲，仿佛不是身陷重围，而是在自家后院散步。

“道理嘛……谈不上。”

他顿了顿，嘴角重新逸出一丝笑意。

“就是来贵宝地借几个人，顺便看场热闹。”

这话轻飘飘的，却狂得没边。

当着段延庆的面，说要“借人”、“看热闹”？

这已经不是挑衅，而是赤裸裸的无视！

岳老三气得鼻血又淌了下来，指着林渊哇哇大叫：“大哥！就是这小子！刚才羞辱我的就是这个王八蛋！你可得给我做主啊！”

叶二娘也在一旁阴恻恻地开口：“大哥，这小白脸邪门得很，武功路数诡异，我们都着了他的道。”

段延庆没理会两个手下的叫嚷。

他那双深陷眼窝里的幽光，死死锁在林渊身上，似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看穿。

姓楚？

江湖上没听过这号人物。

可刚才他戏耍叶二娘和岳老三的手段，自己看得一清二楚。

那份写意，那份从容，绝不是无名之辈能有的。

更可怕的是这人的心态。

面对四大恶人的名头，面对万劫谷的包围，他没有半点紧张，反而像个看客。

这种人，要么是疯子，要么就是有恃无恐到了极点。

段延庆手中的铁杖在地面重重一顿。

“咚！”

一声闷响，坚硬的青石板上，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。

杀机，再也按捺不住。

“小子，你很狂。”

腹语声再度响起，阴冷刺骨。

“老夫纵横江湖数十年，你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如此撒野的。”

“既然你找死，老夫成全你！”

话音未落，段延庆右手铁拐悍然抬起！

一道无形无质，却凌厉到极致的指风，撕裂夜空，带着尖锐的呼啸，直射林渊眉心！

大理段氏绝学——一阳指！

这一指凝聚了段延庆数十年的功力，指风所过之处，空气都扭曲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痕迹。院中的石桌、石凳，凡是被指风余劲扫过的地方，全都无声无息地多出一个指头粗细的孔洞，边缘光滑如镜。

段誉吓得魂不附体，想喊却发不出声音。

木婉清更是心头一紧，下意识就想冲过去，却被那股强横的气劲逼得连退两步，站立不稳。

这就是四大恶人之首的实力！

然而，面对这洞穿金石的致命一击，林渊不闪不避。

他脸上甚至还挂着那抹淡然的笑。

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，同样伸出食指，对着那道急射而来的指风，看似随意地，轻轻一点。

没有蓄力，没有运功。

就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一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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